人见到初爱之人,大都不敢直驱向前。纵使如朱庇特,众神之神,在林间与欧罗巴一见钟情,也要化身白牛,靠近她,等她将花环套在牛上时,再将其劫走。
叶芝也如此,追求一个人就应该先模仿一个人,所谓投其所好。
自从上次见过龚力的妹妹之后,江辰每天放学都能在车站遇到她。
公交车上偶遇了,就会一起闲聊,不聊是不可能的,小姑娘总会有意无意地看过来。他们就见过两次,之前也不认识。江辰觉得,小姑娘是一个人坐车回家太无聊了,见到半生不熟的人,不打招呼也不好意思。
有时是她主动对他招招手,甜甜地叫一声:“江辰哥哥好!这里有空座!”有时是江辰看到她自己坐着,也就过去了。
“你为什么每天都晚半小时回家?”江辰腿长,坐在后排,总喜欢把腿放在走道上。
“刚放学的时候,人太多了,我不愿意挤车。”叶芝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往外再坐一格,离他近一些。
“有道理,我刚开始就是因为这个,每天打会儿篮球再走。”江辰移到正中间的位置,感觉舒服多了。
“厉害啊,你的身体条件真的很适合打球!”
“没有没有,打着玩玩。”江辰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小姑娘深谙相声捧哏之道。
后来他们都聊些什么呢?刚开始小姑娘总会找话题,中午食堂哪家好吃啊?高中哪一科最难学啊?除了打篮球还喜欢什么啊?差不多把他打听完了,小姑娘就消停了,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辰觉得男生不能让女生尴尬,就开始发挥他的特长,讲故事,给小姑娘讲鬼故事啊,讲侦探故事啊,法制新闻……小姑娘很有耐心,有时候他忘记内容了就是胡诌的,她也竖着耳朵听,有时候还会提问题,当然了,每次说完都用一脸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为什么阿Q的精神胜利法不值得学习啊?”叶芝撕开一包旺仔小馒头,递给江辰。
“我个人观点嘛,说到底是旧社会等级观念深入人心,他的权势攀比,也就是欲望得不到满足,就只好用心理防御了。”
“心里防御也可以保护自己吧!他也不能反抗,反抗也没用,最起码不会精神崩溃。”
“但是他的屈辱和压抑是实实在在的,内心得不到充实,就只能自欺了。”
“我想起来了,上次你说那一篇驳论文《中国人失掉公信力了吗?》里有提到这个词。”
“中国自信力要看仁人志士的筋骨和脊梁,对于我们来说,一个人没有独立的人格,没有价值信念,就会感受到孤立和精神孤独。”
“可是阿Q没有亲情、友情,又生活在那样一个悲惨的世界。他似乎只能这样了。”
“是的呢,这是时代的悲剧,但是我还是认为,软弱、无能、逃避这些都是他的内因,学会去爱人,帮助人,他也可以是另一个阿Q。”江辰拍拍她的脑袋,“小姑娘都追星,你怎么不喜欢那些?”
“你说的这个更有意思。”叶芝摇摇头,追什么星,眼前这么大一颗,还不够我看?
“好,那以后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要准备下车了。”江辰站起来,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嗯嗯,明天见。”叶芝从他的胸前侧身擦过,一股自然的清香
幽幽地传来,一缕一缕沁入人的肺腑。
江辰看着她下车,对他挥手,等到车子划过,她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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