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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第1页）
“收拾东西滚吧，你不用再来了。”办公室内，一名发量稀疏，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将左手狠狠摁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指着年轻的职员发出了最后一声的怒吼。
吴恙清楚地知道，这次他是真的被辞退了。自从入职现在身处的这家公司以来，自己的本领没有什么长进，坏习惯倒是沾染了一堆。抽烟的动作也在推杯换盏之间变得游刃有余。
躺在家中，今天屋内异常安静，客厅厨房冰箱运作的声音为有人在此生活的事实做出了微弱的证明。天花板的灯光格外刺眼，他伸出右手，用手掌挡住眼睛，但些许灯光还是从缝隙溜了过来。或许，扰人的从来不是灯光。与往常一样，关了灯，窗外透入的月光裹挟着变换的彩灯，在房间的地面上形成朦胧的投影，总那么引人遐思。从小学开始，他所经历的教育告诉他，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可是没有人告诉过他，自己毫不起眼的坚持究竟对社会存在多大的意义。昨天与甲方人员共进晚餐时，商谈出乎意料的顺利，待到快要散场时，女人嘴中那“额外的费用”令他退避不已。这也导致他今天遭受了这出无端灾祸。
所谓的自我，究竟价值几何？又或者，自我能否以金钱衡量？如若不能，为什么古往今来将其标价出售的人屡见不鲜。或许，纯粹是个体选择的差异，又或者此类问题本身就缺乏意义。
当吴恙的脑中正激烈论战的时候，通论软件上发来的一则消息让他疲惫的大脑得以歇息。
“小恙，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说的话吗？在村子的小溪边，我们看着天上璀璨的星星，说等我们长大了，要带好多钱回来。小时候大人们常说，在村子里不能说谎，否则少不了受神明责怪，你说我们是不是受到惩罚了...我说太多了，总之，新年快乐！”短信内容如是说到。
他看完了这几行弯弯绕绕的文字，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大概也能明了。发信人是他的发小吴显，从小学到工作，他们俩都在同一个城市。小时候在M村，直到上小学的时候，他们两家都住进了城里，之后便是在N市读到了高中，最后都在现在的K市上大学，工作。
记忆里的星空，吴恙心里闪现这么个声音。
他用手对着窗外这片小小的夜空，循着脑子里浮现的轨迹用手指画着，仿佛要把脑海里的星星连成一片。
这一夜，他预感自己要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但黑夜有时候是魔鬼，他选择睡一觉，过了今晚再说。这晚的梦很慢，很长，似乎许久没有做过这么久的梦了。他回去了记忆里面的那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偶有几条小鱼游过。小鱼身上的花纹白中浮绿，像是精美瓷器的表面，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忽闪忽闪的金光，显得分外灵动。
......
第二天一大早，吴恙猛得睁开眼，破开浴室的门，抓起牙膏牙刷，杯子灌进了半杯水便立马往嘴里送。正准备到卧室衣柜找西装和领带时，他想起自己已被辞退，怂了肩，又把手里的衣服扔在一旁。经过这么一通大阵仗，刚起床时的困意全无。
经过半天收拾好行李，下午和房东处理完后续事宜，他给远在家里的父母发了一则短信：“爸妈，我辞职了，今天回家去，晚上到家。”
“好。”手机屏幕上没多久便显示了这么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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