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拿起苏寿的手腕摸了摸脉象,表情有些冷滞,问门外侍奉的宫人:“王爷饮的茶是谁送的?”
宫人不明所以,答道:“是太后让送来的,说是给王爷王妃温补身子。”
温补身子?
先前在太后宫里已经补过了,苏寿还吃了不少,体内热燥,她给他疏散一下原也问题不大,可又来这两盏汤茶,显然补过头了。
苏寿抬起头来,头上热汗将额发打湿,他那双眼睛肉眼可见的变得绯红,甚至渐渐浮上一抹赤意。
华莹心下一沉,转头就去开药箱取里面的金针。
她动作沉稳利落,金针往灯火上一过,便入苏寿的头部和颈后大穴。
一旁回话的宫人见此情形,吓得呆若木鸡。
连日以来,苏寿体内本就有燥气,只不过被华莹梳理得好,可眼下接连被药膳茶汤一补,那股燥气便如火上浇油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刚入两根金针,华莹手里捻着第三根,正要扎入,倏地手腕一紧,一股强横的力道将她阻了去。
是苏寿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烫得吓人,带着汗意。
华莹见着他双目开始像水墨一般炸开一抹血色,她凛然道:“苏寿,你松手!”
他置若罔闻,僵持了片刻,华莹始终抽不出手,反被他抬手一拽,她人就跌在了床榻上。
“王、王爷。”宫人们战战兢兢地唤道。
话音儿一落,华莹便觉床边有一道风疾速掠过。
她连忙撑起身回头一看,床边哪还有苏寿的身影。
华莹立刻就追了出去,宫人们不知所措,只得跟着追出去。
谁又能想到,前一刻还好好的人,说疯就疯了。
苏寿找到一把刀,那把长刀是一直存放在偏殿里的,以往他用过的,他的潜意识还知道去哪里找他的武器。
他手里握刀,在宫院里劈砍,花草树木、廊柱栏杆,无一不被他劈得个稀烂。
四处宫人们躲逃尖叫不已。
他那刀法气势浑然凛冽,招法变幻不已,仿佛他面前的是无数刀光剑影和冲阵厮杀。
他已经大半年未曾开口说话了,今夜华莹终于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指挥着他的将士们,哪位将军带兵护好百姓和后方粮草,哪位将军守住城门,哪位将军随他冲出去杀敌,他的声音虽粗哑而透着疲惫,可却临危不乱,沉稳有力。
他眼前画面一转,满身杀气变作戾气,刀指着廊下某个宫人,双眼血红,恨意滔天,道:“我视你为恩师,而你却要我万劫不复!刘延,自今日起,你我师徒已尽,在这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刘延,你屠我百姓,害我将士,此生我唯一必杀之人、必报之仇,便是你!”
那声音,宛如煞神厉鬼一样,令人闻之发怵。
当天晚上,太后和皇帝都还没歇下,宫人就匆匆来报,说是王爷又犯病了。
太后皇帝立刻匆匆赶往朝清宫。
太后焦急地问宫人:“王妃可在场?”
宫人应道:“在的,可是王爷发作起来,王妃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太后道:“他俩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算怎么回事呢?快,快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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