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云杉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小鸟豆豆衔着最后一根筑巢用的软草,正要飞回树洞里的家。
忽然一阵异样的窸窣声钻进耳朵——那不是松鼠在枝桠间跳跃的动静,倒像是鳞片摩擦树皮的沙沙声。
她扑棱着翅膀飞低些,看见老槐树的树洞里,一条灰绿色的锦蛇正将身体盘成圈,细长的信子不断吞吐,盯着洞底三枚带着褐色斑点的百灵鸟蛋。
百灵鸟夫妇今早去远方觅食,临走时还拜托豆豆帮忙照看巢穴,此刻那些圆润的蛋正被蛇尾轻轻拨弄着,蛋壳在夕阳下泛着脆弱的光泽。
豆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锦蛇,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俯冲下去,想要用自己尖锐的喙去啄蛇的眼睛。
然而,就在她即将得手的一刹那,锦蛇却突然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般,迅速地抬起头来。
它那三角形的脑袋左右晃动着,嘴里还不时地吐出红色的信子,显然是早有防备。
豆豆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她知道,如果就这样硬碰硬地冲上去,自己那纤细的翅膀和尖尖的喙,恐怕根本不是这条锦蛇的对手。
不仅如此,万一被锦蛇咬到一口,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豆豆越想越急,她在枝头焦急地盘旋着,尾羽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就在她感到有些绝望的时候,忽然瞥见了树下那丛野蔷薇。
上周的一场暴雨,将半面篱笆都冲倒了,断木上还留着不少生锈的铁钉。
这些铁钉虽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看上去依然十分锋利。
她猛地冲向篱笆,用喙紧紧咬住一根带钉的木条。
铁钉钉进喙里有些疼,可她顾不上这些,扑棱棱飞到老槐树的另一侧。
锦蛇正专注地将身体探进树洞,后半截身子搭在树枝上,像条松弛的皮带。
豆豆瞄准蛇尾,猛地松开喙,带钉的木条“啪”
地砸在蛇鳞上,铁钉恰好卡在鳞片缝隙里。
锦蛇疼得猛地弓起身子,脑袋从树洞里拔出来,愤怒地四处张望。
豆豆趁机飞到更高的枝头,模仿黄鼠狼的叫声尖利地嘶鸣起来。
锦蛇最怕黄鼠狼,听到声音顿时慌了神,扭动着身体想甩掉尾巴上的木条,却越挣扎,铁钉卡得越紧。
这时树洞里传来蛋壳滚动的轻响,有枚蛋快要滑出洞口了!
豆豆急中生智,一头扎进旁边的马蜂窝。
受惊的马蜂“嗡”
地炸开一团黄雾,她忍着被蛰的刺痛,引着蜂群冲向老槐树。
锦蛇被马蜂蛰得满地打滚,终于挣脱木条钻进草丛逃走了。
豆豆顾不上梳理凌乱的羽毛,赶紧飞进树洞。
三枚蛋都还安稳地躺在软草堆里,只是最边缘那枚沾了点泥土。
她用翅膀小心翼翼地把蛋推回中央,又衔来几片干净的梧桐叶铺在周围。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消失时,百灵鸟夫妇回来了。
看到安然无恙的蛋和豆豆翅膀上的蛰痕,雌鸟心疼地用翅膀蹭了蹭她的背:“谢谢你,勇敢的小家伙。”
豆豆啄了颗他们带来的浆果,看着树洞里那团温暖的蛋,忽然觉得被马蜂蛰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晚风穿过槐树叶,带着股清甜的气息,那是守护带来的安心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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