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聪聪蹲在厨房门槛上时,鼻尖正冒着细密的汗珠。
窗台上那只铁皮桶还敞着口,最后几粒焦糖爆米花粘在桶底,像撒了把金灿灿的小星星,可他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了。
“阿嚏!”
又一个喷嚏炸得聪聪耳朵直抖,前爪胡乱抹了把鼻子,竟蹭到些亮晶晶的鼻涕。
妈妈端着蜂蜜水走进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早上刚烤的栗子面包,现在正乖乖躺在竹篮里,可聪聪连掰一块的力气都没有。
“让你别贪嘴。”
熊妈妈把水杯塞进他肉垫里,指尖戳了戳他发烫的额头,“昨天看电影时,一桶爆米花全让你独吞了吧?”
聪聪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其实何止一桶。
昨天下午狐狸影院放映《森林奇妙夜》,他揣着零花钱买了最大号的焦糖桶,还趁检票员刺猬阿姨不注意,偷偷往口袋里塞了两包奶油味的。
电影演到一半,他的腮帮子就没停过,连松鼠乐乐递来的坚果棒都摆摆手拒绝了——在香甜酥脆的爆米花面前,什么零食都成了将就。
现在报应来了。
喉咙像塞了团干棉花,咽口水都疼得皱眉;嘴唇上冒了个亮晶晶的小水泡,刚才想舔舔,反倒疼得“嘶”
了一声;最难受的是眼睛,总像进了沙子似的,眼泪汪汪的,看窗外的枫树都模糊成一团红影子。
“来,喝点菊花茶。”
猫头鹰医生背着药箱站在门口,圆圆的眼镜片后面闪着温和的光。
他带来个白瓷罐,里面的干菊花泡在热水里,慢慢舒展成淡黄色的小云朵,飘出淡淡的清香。
“爆米花看着蓬松,其实是用玉米高温炸开的,火气大着呢。”
医生用翅膀指着桌上的药草包,“特别是加了糖和奶油的,吃多了就像往身体里塞小火苗。”
聪聪捧着茶杯小口抿着,舌尖尝到点微苦,咽下去后喉咙却舒服多了。
妈妈正在厨房忙碌,把医生带来的梨切成小块,和冰糖一起炖在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像在唱歌。
蒸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带着清甜的香气,把爆米花残留的焦糊味慢慢赶走了。
“以后记住啦。”
医生摸着聪聪的耳朵说,他的羽毛蹭得聪聪痒痒的,“好吃的东西也要悠着点。
就像森林里的野莓,成熟时挂满枝头,可一次吃太多,肚子会疼的呀。”
正说着,松鼠乐乐蹦蹦跳跳地从窗外经过,手里举着串刚摘的葡萄。
“聪聪,要不要来一颗?”
乐乐的大尾巴扫得树叶沙沙响,“我妈妈说,葡萄水分多,吃了润嗓子呢。”
聪聪看着那紫莹莹的葡萄,馋得咽了咽口水,却乖乖摇摇头:“等我好点再吃,医生说要先把身体里的小火苗浇灭。”
傍晚时,妈妈端来一碗梨汤。
琥珀色的汤汁里浮着软软的梨块,甜丝丝的,一点也不腻。
聪聪捧着碗慢慢喝着,感觉喉咙里的棉花团好像化了,眼睛也不那么涩了。
他突然发现,原来不那么甜、不那么脆的东西,也能这么好喝。
第二天早上,聪聪的火终于退了。
他主动把铁皮桶里剩下的爆米花倒给了路过的蚂蚁军团——那么多小蚂蚁排着队搬玉米粒,像条会动的黑线,看着真有趣。
妈妈笑着说:“这才是懂事的好孩子。”
她把刚蒸好的南瓜糕放在盘子里,金黄色的糕点上撒着几粒南瓜籽,闻起来有阳光的味道。
聪聪咬了一口南瓜糕,软糯香甜,比爆米花温和多了。
他想起猫头鹰医生的话,原来真正的美味,不是一口气吃到撑,而是慢慢品尝,就像森林里的溪水,慢慢流着,才能滋养出岸边的鲜花呀。
窗外的枫树叶子红得更艳了,风一吹,像无数只小巴掌在鼓掌,好像在为他的明白鼓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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