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时间,他们也算是理出些头绪。
苏娘在那日出前记起来了件事儿,可算是给了这俩莫大帮助。
她曾听到一位男客与一生面孔的女子操着一口巴蜀方言交谈,若是别的也就罢了,这女子太过于让人印象深刻,自然留意起来。苏娘本该是听不懂方言的,可这南方方言却是例外,能听懂好些字眼。而且那女子身上还有浓浓的一股药香味儿,隔了好些地儿都能闻着。苏娘想起沈寒声的徒儿也是出自那天天泡在药罐子里的门派余音的,那余音里的姑娘们个个都是些顶好的面容,一口糯糯的南方口音,身上的药香味更似点睛之笔,不由就想起,一帘春欲暮,茶烟细杨落花风。
又因为沈寒声这徒儿时不时会缠着她教她几句巴蜀方言,苏娘也就依稀能明白那俩人说的话中似乎是提到了九什么图跟朝廷之类的,不过同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事,而且偷听别人说话可是要遭天谴的。
最后苏娘却是没有想到,只是稍留意的事,似乎就给这两人帮了大忙。
他俩借过清晨缕缕的风,染上朝霞,饮着晨雾,沾去朝露,鞋上跃上新泥,一路谈笑风生到了那余音山脚底下。
余音地处山地,门派又占据了整座山,位置偏僻,道路弯壑之多,山峰连绵起伏,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迷路,就算是门内弟子也常会有在山里迷路的情况。
“这山林甚密,沈兄可知那余音门派该如何抵达?”李志州抬眼看着同是观察这山林地形的沈寒声,想到时间宝贵,花在找路身上可不值当。
沈寒声的眉头舒展开来,朝着李志州弯眸一笑,又一边踏出半步挥袖向前一指,说道:“尽管放心,这地儿我可熟了,就让我来带路,如何?——这里,可是被称为女儿国的门派,李兄可别看昏了头。”
看来他是真认得路,李志州看着他还有如此闲情逸致来打趣自己,也就放下心来踏步跟上沈寒声的步伐,同他并肩走。
沈寒声深知有李志州这般能够交心、闯荡的朋友可谓是少之又少,但人心隔肚皮,这是沈寒声从小便知道的一句话。纵使他人本着好心,也是会有所利益会想要谋取。这树丛中,布料窸窸窣窣与叶子摩擦的声音和那吱呀作响的鞋踩上泥土跟树枝的声音格外刺耳,沈寒声禁不住还是问了:“李兄,你不过是想出来玩乐一番,怎么如今倒要同我来趟这浑水了。”
李志州早就算到沈寒声不是个好糊弄过去的聪明鬼,发出声像是自嘲又像是被逗笑一般的嗤声:“沈兄,我是出来玩乐,但咱们约好的可是你带着。八年,我可都待在那院儿里,我可是只有你一个指望了。——沈兄这是感动了,看你面相也是个美男子,不如以身相许?”
沈寒声被他话逗笑,正要开口便被不远处两道脆生生的女声一句“哪来的歹人光天化日竟敢闯入余音为非作歹?”和从天而降的两张网给盖住了。
好不容易从网里腾出空间抬手把在脸上糊成一团的网结给拽开,身上紧接着又被绑上了结实的藤结,继而眼前出现了两个身着余音校服的年轻女孩,面容美貌,说是那花仙儿下凡也不足为过。
俩女孩又使劲儿拽了拽绳结,这才放心商讨起如何才能把这两个歹人带到掌门面前。
沈寒声和李志州面面相觑、哭笑不得,他俩这是被认作成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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